35.铸剑

    在8个月前，梅林在加入最后一战时，曾向至尊法师请求帮助。

    至尊法师给了他一本书，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以及一个请求。

    在群星封闭时，外界驻留与这方宇宙的一切力量都被抽离，至尊法师也无法再继续停留于这个世界。

    她留下了一个幻象继续主持卡玛泰姬的事务。

    但那个幻象是无法长久存在的。

    梅林必须赶在至尊法师消亡前，在这个世界里寻找到无上至尊合适的继承者，用以接手卡玛泰姬，继续维持诸界维度的平衡。

    这是一项注定非常艰巨，非常危险的任务，所以梅林必须寻找到最优秀的候选者。

    继承了永恒之岩和诸神神力，本身魔法天赋极高的比利.巴特森是第一个。

    以一己之力，威震欧洲魔法界，让拉脱维尼亚从弱变强，自身不管是天赋、心智还是操纵力皆为顶级的维克多.冯.杜姆是第二个。

    但相比心思单纯的比利，杜姆这个人就显得非常复杂。

    他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充满了难以估量的可能性。

    他可以为保护自己的国民，身先士卒的与邪恶势力对抗，但也会因为那些无知英雄们的挑衅，就下狠手折磨他们。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无法计数，常规意义上的正确或者错误，对于杜姆而言也毫无意义。

    他有自己的一套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杜姆能成为至尊法师，那么最少在杀伐果断和抵御入侵这一项上，梅林是绝对不需要担心的。

    “2个...还不够。”

    在末日火山的机械宫殿中，梅林收回了人间的星界投影，杜姆接受了那枚徽记，代表着他也将加入未来的“至尊法师争夺战”里。

    当然，和比利.巴特森不同，杜姆本就是世界一流，甚至是最强的施法者，他不需要梅林去教导他。

    而现在的沙赞超人对上末日杜姆，简直是十死无生的下场，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竞争。

    因此对比利的教导，也要重新提上日程了。

    “最少还得再找到一个...”

    梅林站起身，他的脚尖踮起，就像是轻若无物一样悬浮在距离地面几英寸的空中。

    他一边将双手负在身后，一边飘向机械宫殿的下层。

    在行走之间，他还在思考着关于至尊法师的问题。

    他并不觉得由自己全权任命新的至尊法师是正确的选择。

    一来，他作为一名地狱大君，一名和卡玛泰姬几乎从未有过联系的天父，这么光明正大的插手至尊法师的选拔事务非常不得体。

    就算有至尊法师留下的遗言，也很难服众。

    这总会给人一种以势压人，或者说钦定的感觉。

    另一方面，梅林目前找到的两个候选人，比利和杜姆都有各自的优势，但也有缺陷，毕竟人无完人。

    梅林无法确定这两个人之一成为了至尊法师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极端点来说，他可不希望看到新任至尊法师一上台，就掀起诸界维度的大混战。

    要成为至尊法师，力量很重要，但并非绝对。

    心智，意志与驾驭力量的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在这样的考量下，再多一个或者几个候选人，通过种种不同的测试选拔出真正适合的继承者，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绯红女巫...”

    梅林脑海里闪过一个有栗红色长发，掌握混沌魔法的强大变种人。

    仅以力量和破坏力来判断，绯红女巫旺达，甚至还在杜姆之上。

    当然，杜姆肯定也有未亮出的底牌。

    但既然已经给了杜姆选择权，那么再给旺达一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阿萨佐！”

    梅林呼唤了一声，几秒钟之后，在红色光芒的闪耀中，红魔鬼从扭曲的空间中现身。

    这家伙和之前相比，最少在外表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拔高了不止一层，血脉中的诅咒被消除，连带他身上那种阴霾的气息都消散了很多。

    “把这个交给旺达.姜戈.马克西莫夫。”

    梅林将另一块三眼交汇的徽记递给阿萨佐，他叮嘱到：

    “我在上面留下了记录魔法，只要她拿到徽记，就知道这东西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她选择了拒绝，那么就把徽记带回来。”

    “好的。”

    红魔鬼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他后退了一步，闪身消失在了机械宫殿中。

    “那么现在就有3个了。”

    梅林舒了口气，他继续向下层行走。

    “在古一逝去之后，卡玛泰姬内部肯定也会有1到2位候选者，这样算来，未来参加‘至尊法师争夺战’的候选者就差不多了。”

    渡鸦点了点头。

    他想到：

    “如果再有机会，还可以再给出几枚徽记...哈利，还有小赫敏，要不要给瑞雯呢？”

    带着这种纷扰的思考，在几分钟之后，梅林来到了末日火山被封闭起的山口中，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建造车间。

    黑曜石制作的宽大路径嵌入灼热的岩浆中，组成了一条深入岩浆湖中心的道路。

    在庞大的车间两侧，用耐高温的材料制作的数千个机械臂和流水线正在运作，源源不断的将从岩浆湖里淬炼的金属原材料送入更上方的加工车间。

    这些杂质很少的金属会在那里被锻造成型，被组装成智械的躯体。

    而被制作好的躯体还不不能立刻投入使用。

    在末日火山之下的机械神殿里，那些被制作完成的魂器还需要通过机械神龛进行灵魂编码，以此容纳智械由数据组成的自由思维。

    机械神教的智械们管这个叫“机魂”。

    而相比智能塔制造智械躯体的超快速度，神殿那边搭配“机魂”的效率挺低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制作魂器是魔法技巧的范畴，而梅林麾下可以完成这件事的，目前只有扎坦娜和瑞雯，玄兰偶尔也会帮忙。

    纯粹的手工作业，和效率极高的流水线生产完全是两个极端。

    智械们无法使用魔法，无法感知到魔力，无法加入魂器的制作过程，这是目前机械神教遇到的最大的问题。

    不过，在科技与魔法融合的先驱者杜姆也加入这个项目之后，这个问题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哐”

    锻锤与铁毡碰撞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这空旷的车间里回荡着。

    在梅林眼前的岩浆湖中心，一个巨大的智械...呃，机器人，正站在灼热的岩浆里，挥舞着锻锤，铸造着某样东西。

    它的机械躯体很庞大，但却并不如其他智械那么精密。

    实际上仅从外观来看，这家伙和那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觉的智械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的躯体基本上就是个椭圆形的厚重外壳，包裹着内部不断运作的齿轮与杠杆，还有些难以辨识的机械模组。

    两条粗壮的腿也没什么装饰，手臂更是被直接锻造成了锻锤与夹子的样子。

    这家伙的躯体是青铜制作的，这是他要求的，那些青铜表面有卢恩符文在跳动，让这并不出奇的金属具备了种种神奇的效果。

    伴随着他手臂的活动，在关节连接处还有未封装的契合齿轮碰撞时跳动的火花。

    这个巨大机器人背后有两根如排气管一样的玩意，不断的冒出白色的蒸汽，时不时还有如火车一般的低沉呼啸声。

    他显得粗犷、蛮横，全身上下那些钉在外壳上的铆钉和焊接留下的丑陋痕迹。

    再加上周围岩浆散布出的高温扭曲了视线，让这机械之躯，充满了一种源于洪荒的蒸汽朋克的感觉。

    就像是一头真正的，口吐烈焰，吞噬煤炭，呼出蒸汽的机械巨兽。

    这是机械神教的锻造大师，机械贤者雷格纳。

    一个被从尼达维勒驱逐出来，寻求黑暗锻造技艺的纯血矮人。

    这家伙被夜豺干掉，灵魂被拖入废土，说他内心里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但面对一位天父，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机械神教的邀请。

    从马尔杜克陨落之后，这矮人也一直待在岩浆湖中，在锻造着一样东西。

    悬浮于空中的梅林沿着灼热的黑曜石之路，向岩浆湖中心的锻造台行走，在他左右两侧，那暗红色的岩浆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就连光线都会被扭曲。

    而在岩浆湖周围，还有几头大炎魔在上下浮动，这些能在岩浆中存在的恶魔是雷格纳的仆从，专为他在岩浆湖最下方，熔炼一些特殊的金属。

    而末日火山的岩浆湖并不是普通的自然造物，它诞生于废土地狱，被赋予了神奇的效果，算是一种罕见的魔法材料了。

    “进度如何？”

    梅林轻声问到。

    正在挥舞手臂上的锻锤，敲打锻造台的青铜机械的动作停了停。

    它那被塑造成如中世纪骑士头盔一样的脑袋晃动了一下，如隐匿于黑暗中的怪物低吼一样，又如金属摩擦的声音说：

    “差不多快好了...振金和乌鲁金已经被调整到最完美的比例，但你之前说，还要给里面加一些东西。”

    “我在等待。”

    “嗯，我把它们带来了。”

    梅林挥起左手，一样样不同的东西，从宽大的袖口中飞出，悬浮在青铜机械人眼前。

    一堆断裂的银色剑刃。

    一根折断的魔杖。

    还有碎裂的，有卢恩符文闪耀的战戟。

    最后是一颗黑色的颅骨，在那颅骨中，有暗红色的光点在跳跃。

    “这些东西？”

    锻造师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讥讽，还是不满的哼声。

    它说：

    “这些东西加入进去，不会让它变得更好...”

    “但也不会更坏，对吧？”

    梅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眼前那折断的暗红色魔杖，他说：

    “这些都是我之前用过的武器，专斩邪祟的银剑弗拉德，贪婪而又忠诚的魔杖洛拉，能赋予勇士无尽愤怒的战戟，最后还有可以打开地狱结界的手杖圣凡冈萨之力。”

    “它们都是最忠诚的武士，随我一起踏入最后的战场，随我出生入死。”

    梅林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小山一样庞大的青铜机械，他说：

    “我已然重生。”

    “它们也该随我重生！”

    青铜锻造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自己的破锣嗓子讥讽道：

    “愚蠢的想法！”

    “身为武器，不就该如武士一样吗？战死沙场乃是最高的荣耀，它们不需要什么重生！它们已经履行了自己作为武器的完美人生，你就该让它们安享沉眠！”

    “是吗？”

    梅林没有和锻造师争辩。

    他抚摸过那锋利的断刃，断刃便嗡鸣。

    手持触碰沉默的断戟，一抹火焰在那锋刃上跳动。

    他侧耳去听，黑色的颅骨里还有不甘的嚎叫声。

    就连洛拉...

    那魔杖都在嘶鸣，渴望着被主人重新握在手里。

    “我听到了，老兵的奋战之心还尚未熄灭，它们还在怒吼着想要踏上战场！你难道没听到吗？你是聋了吗？”

    梅林挥起手，银色的断刃，红色的魔杖和战戟都被丢入雷格纳眼前的锻造台上。

    那些金属在熔岩中飞快的融化。

    “最后一样东西！”

    梅林将黑色的颅骨丢给青铜矮人，他又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木盒，手腕翻转，木盒中存放的东西叮叮当当的砸在锻造台上。

    那是30枚散发着温润光芒，深藏无尽原罪的银币。

    “你要的我都给你了。”

    梅林转过身，朝着锻造室之外飘去，他背负着双手，头也不回的说：

    “所以你也要锻造出你承诺的武器...”

    “冈格尼尔、姆乔尔尼尔、还有原罪战锤，你的祖先们曾锻造出了诸界皆知的传奇神器，你宣称自己已经超越了他们，那就拿出证据来给我看看！”

    青铜的矮人发出一声狂啸，他挥起锻造锤，砸在锻台上，溅起千万火星。

    他高声吼叫到：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什么样的武器？”

    梅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青铜矮人，他说：

    “我要一把剑！”

    “一把能随我征服地狱的剑...只属于地狱之王的佩剑！”

    “唔，你的要求可真高。”

    那矮人不满的说：

    “那你可得多等等了...要制作那样的武器，估计需要很久。”

    “没关系。”

    梅林闭上眼睛，在末日火山的岩浆沸腾中，他说：

    “我一向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