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纠结

    “我认为伴随着科技的发展进步，传统的生产模式必然会被更先进的体系所取代，这只是个时间问题。我猜你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关于智能工业机器人普及后会带来的失业问题。”

    在梅林眼前的投影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大光头莱克斯.卢瑟正在接受埃迪.布洛克的采访，而相比托尼接受采访时那种随性散漫的态度，卢瑟就显得非常的正式，非常的严肃。

    面对埃迪.布洛克提出的问题，卢瑟没有选择回避，而是用自己标志性的理智语气，直接了当的回答说：

    “我的答案是，这是不可避免的。不管在什么时候，大规模的失业都是个很难完美解决的问题。这一次的生产技术革新肯定会对传统制造业产生冲击，但它对于商人和政府来说，也是个调整产业结构的好机会。”

    “至于失业者，我觉得他们不必恐慌。”

    “人工智能和智能机械产业是个新兴的行业，它的潜力毫无疑问非常巨大，这个产业的发展和相关的产业链完善中，同样会催生很多的工作岗位，智能机器人并不是万能的，它们承担的是更基础的工作，这会解放出很多人力，这些人力完全可以被用到更需要，能创造更多价值的地方。”

    卢瑟摊开双手，他说：

    “比如服务业，巴拉巴拉巴拉。”

    “卢瑟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在三叉戟大厦的办公室里，梅林看着投影中侃侃而谈的莱克斯.卢瑟，这场采访已经是近10天之前的事情了，而在梅林的桌子上，还摆着几份报纸，最上面那份报纸的头条标题就是爆炸性的。

    《莱克斯：冷血商人or伪善者》

    “瞧瞧，哥谭日报已经开始对卢瑟口诛笔伐了。”

    梅林拿起报纸，他对伊卡洛斯说：

    “我觉得他接受采访时说的话不能算错，但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我用一样观点去看待这件事。担忧失业的工人们已经开始抗议了，蠢蠢欲动的工会也开始大规模串联了，莱克斯集团和斯塔克工业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事情情况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糟，梅林。”

    伊卡洛斯将两幅曲线图投射在梅林眼前，她说：

    “莱克斯集团的制造业本身比重并不多，而斯塔克工业的工厂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智能工业机器人的部署，那么它在下个季度的利润就不会受到损失，而在下下个季度，托尼.斯塔克的财富就会大大增加。相比工人，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和成本的优势简直是颠覆性的。”

    “而当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得到看得见的利润之后，就会有更多的效仿者参与进来，尤其是通用这种保守工会拖累的大型制造业企业，他们很乐意看到麻烦消失，当然，政府估计会很头疼，在可见的未来，制造业的失业率必然会不断攀升。”

    梅林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眺望着远方的城市。

    在天空翱翔的维克特掠过城市上方，见自己的视野和梅林共享，在纽约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场游行正在进行着。

    穿着蓝色工人服的游行者们高举着反对智能机器人的标语，还有些激进的家伙给托尼和卢瑟的画像上画上大大的x号，他们很愤怒，他们高喊着口号，试图保卫自己的工作，不被该死的机器人们抢走。

    “网络上已经有匿名的激进者们发起了号召。”

    伊卡洛斯对梅林说：

    “他们在招募人手，打算发起对白宫的请愿，还有些更激进的街头政治家在号召工人们前往非洲，砸掉奥尼卡集团的智能工业园，有几位总统候选人这几天也很活跃，他们在各个地方发表演讲，向人民承诺他们上台会对智能工业机器人实施禁止令，以此来拉拢人心。”

    “有什么用呢？”

    站在窗户边，显得有些沉默的梅林突然说：

    “他们做这些...有用吗？他们的老板会因为抗议就放弃使用能让他们赚更多钱，而且更省心的机器吗？”

    “卢瑟说的是对的，这是一种无法被阻挡的潮流，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它会浩浩荡荡的冲破一切阻碍，任何挡在它前方的人都会被无情的碾死，这不是无良老板的阴谋，甚至不是科技带来的阵痛，它是文明进步的需求，就如前两次工业革命一样。”

    “它可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更遑论，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智能工业机器人推广背后的意义，他们不知道在世界的其他角落里，已经有几百万自由的智械正处于混沌的迷茫期，那些该死的火种源能量还在活动，它还会带来更多不稳定因素，而那只是个开始...”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多了一群外来者...一场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危机正在酝酿。”

    梅林摇了摇头，他抚摸着玻璃，他叹了口气：

    “世界安全理事会也会权衡利弊，我很想把真想告诉他们，但我不能。最少这一次，没人会支持他们的...很多人会失去工作，很多人会流离失所，很多人会感觉到痛苦。”

    “而这一切...”

    梅林闭上眼睛：

    “是我引发的。”

    “别把所有的锅都试图背在自己身上，梅林，这只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

    伊卡洛斯劝说道：

    “当时的情况不是你能控制的，如果被威震天拿走火种源，情况只会更糟。那些疯狂的机器人没准会选择在地球上重建塞伯坦，那意味着战争，恐怖的战争，更多的人会死，而你阻止了那个未来。”

    “这可减少不了我的负罪感。”

    梅林长出了一口气，他说：

    “所以，就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吧，未来科技基金会的慈善拨款到位了吗？”

    “嗯，已经到位了，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慈善金被收纳。”

    伊卡洛斯将一张统计表投射出来，她对梅林说：

    “这些钱将会被用来改善失业工人的生活，为他们提供再就业培训，以及工作中介服务。除此之外，以奥尼卡集团的名义投资的数个原料加工厂，以及智械生产体系中的下游工厂也已经提上日程，它们会从失业者中招募新的员工。”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我知道啊。”

    梅林看着那些图表，他说：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皮尔斯也说他会游说政府采取一些面向失业者的减税法案...我的存款还有多少？”

    “你疯了吧？”

    伊卡洛斯的语气都变得古怪起来：

    “你还要养一家人...咕咕的猫粮，弗兰克的狗粮，还有你几个妹妹的吃穿用度，你自己研究魔法时需要的材料，还有我需要的一些保养材料，这些都是很可观的开销。”

    “留下一点，然后全捐出去吧。”

    梅林挥了挥手，他说：

    “我是个巫师，我有的是办法赚钱。”

    伊卡洛斯沉默了几秒钟，在梅林眼前的投影上，他的存款从还算可观的数量，一下子降低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程度。

    坦白说，有点心疼的。

    “啊，头疼。”

    梅林揉了揉额头，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说：

    “明天要去见艾尔莎，我还得准备一份礼物，嗯...为了节省开支，今天去姐姐家蹭顿饭吧。”

    “戏精！”

    伊卡洛斯毫不留情的评论了一句，但梅林并不在意。

    数个小时之后，梅林驱车载着3个妹妹，来到了皇后区，梅已经做好了晚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

    “唉，最近公司的情况不好啊。”

    近年来有些发福的本，拿起餐布擦了擦嘴，他有些忧愁的对梅说：

    “我们老板准备采购一批奥尼卡的智能工业机器人，用来代替一部分车间员工，结果搞得大家都很不爽，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听说有人已经准备罢工了。”

    “你别和他们一起。”

    梅一边给小彼得擦嘴角的食物，一边说：

    “你好好上你的班，你是工程师，就算是裁员也裁不到你头上。”

    “这可不好说。”

    本笑呵呵将一块肉排放在不发一言的劳拉的盘子里，他说：

    “我们那个老板啊，整天想着控制成本都快想疯了，他没准会借着这次机会狠狠的压一压我们的工资，反正已经有机器人了，我们这些员工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别这么悲观，本。”

    梅林用勺子喝着汤，他说：

    “机器人也不是万能的，奥尼卡集团这一次拿出的智能工业机器人只能做一些基础的工业加工，它们依然需要娴熟工人的配合。”

    “说起来，如果你在那里待得不愉快的话，我也许可以找几个朋友，给你提供一份新的工作。”

    梅林对自己的姐夫说：

    “奥尼卡集团最近正在招募有经验的工程师，来对他们那些智能工业机器人进行日常维护和修理呢，我听说待遇挺不错的。”

    “梅林！”

    梅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她可是知道自己弟弟的真实身份的，理查德和玛丽的事情让梅对秘密机构没什么好感，她担忧弟弟会把自己的丈夫也拉入那个体系里。

    “别担心，奥尼卡集团和我们没太多关系。”

    梅林拍了拍姐姐的手，示意她可以放心，他又看向本，后者显然有些犹豫。

    本是个很重感情的人，理查德和玛丽的逝去，曾经让本一度崩溃，他对于自己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也挺有感情，让他就这么辞职，还是很难以抉择的。

    “我再考虑一下吧。”

    本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决定，这个待人温和的姐夫偶尔有些优柔寡断，但他确实是个真正的好人。

    “没关系的。”

    梅林对本笑了笑，他说：

    “有需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本，我们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太客气的。”

    吃完了饭，梅林在厨房洗碗，本带着小彼得和几个孩子出去转一转，消消食，顺便买点东西。

    “你的心情看上去不好，弟弟。”

    梅靠在厨房门口，她看着沉默的洗碗的梅林，她说：

    “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梅林本能的否认，但他又想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所以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将洗好的盘子摞在一边，他说：

    “好吧，有些事情，一些我不能告诉你的事情，姐姐...我过去做了些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决定，而现在，这决定已经带来了结果，它会造成影响，好的和坏的，接踵而来。”

    梅林转过身，他对梅说：

    “它甚至有可能会改变世界，永远的改变它。”

    “如果是其他人对我这么说，我会认为他们在吹牛。”

    梅笑了笑，她走到弟弟身边，伸手抚摸着梅林的脸，她轻声说：

    “但如果你说的，那么我会相信，因为我知道，我的弟弟是个伟大的人，哪怕我不知道你做过些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糟糕的目的去做它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呢？”

    梅林看着自己的姐姐，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说：

    “你看，我有很多秘密，也许在你不知道的另一面里，我是个每天都会布置很多阴谋的坏人呢？”

    “你会布置阴谋，但你不是坏人。”

    梅后退了一步，她认真的对梅林说：

    “我虽然帮不上你的忙，但我会一直信任你，一直支持你的，弟弟。”

    “哪怕我是个坏人？”

    梅林笑着问道，梅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对弟弟说：

    “你最好不是，否则我会很伤心的。”

    “好啦，别去想这些糟糕的事情了，来帮我收拾一下房间吧，小彼得现在越来越调皮了，总是把房间用的一团糟，那孩子现在太好动了，就和一只猴子一样总是闲不下来。”

    梅抱怨着，然后指拨着梅林用清洁咒将各个房子都收拾了一遍。

    对于梅而言，在知道自己的弟弟会魔法之后最大的收获就是，她终于不需要再自己打扫房间了...

    魔法，太方便了。

    而在帮姐姐整理好房间之后，孩子们还没回来，梅林看了看时间，就决定等一等，他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本魔法书，翻阅了几页之间，梅林突然感觉到几乎无法抵抗的困意来袭...

    “怎么又是这个梦...”

    他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然后脑袋一歪，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